免费公交的出现给群众带来更多的欢乐。 图记者王旻

７月３日，湖南常宁市，一名摩的司机正在休息，不远处是免费公交车

　　“为了让全市城乡居民之间大致均衡地享受发展成果，我们实行公交免费。”常宁市委办副主任曾小春这样表述公交免费政策的缘起。在常宁的语境里，他们已对农村提供了较好的公共产品，广大农民群众普遍得到实惠。现在时机成熟，该轮到城市了。于是城区公交免费政策应运而生。

　　“免费公交”的确是个美好的愿景，真正实施起来又不免让人产生诸多疑虑。从市场经济为主的公交模式入手进行改革，让市民免费乘坐，得到实实在在的利益，其出发点显然是好的，但当地市民担心的是，这种由政府包揽一切，舍弃原先固有的政府、市场两位一体的公交模式又究竟能走多远？它究竟是不是一种乌托邦？

　　1 “谁说我们是头脑发热”

　　“我们顶着许多压力，担心一个中部县级市率先推出‘免费公交’，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与沿海地区相比，我们还有很大差距。”

　　在经受8个月的煎熬与阵痛后，常宁市政府大胆吃“螃蟹”，7月1日起，试行城区公交车全部免费，此举首开湖南省先河。从7月1日试行“免费公交”以来，常宁就不再宁静。

　　“谁说我们是头脑发热？”常宁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尹伯刚面对记者采访时表示，“免费公交”这个惠及民生的举措经市委、市人大、市政府8个月的调研、论证，最终才慎重推出，并不像外界所猜测的那样，草率上马，更不是作秀，“政府也不敢作秀，如果作秀，最终伤害的不止一两个人”。

　　市委办副主任曾小春回想筹备“免费公交”一事时说，“我们顶着许多压力，担心一个中部县级市率先推出‘免费公交’，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与沿海地区相比，我们还有很大差距。”

　　曾小春说，该市经济在湖南省不是数一数二，只跻身全省15强行列。这项惠民举措的实施，我们不能闷着干，也仔细想过，假如实施了，兄弟县市如何看待我们，发达地区的城市管理者怎样评价。市委书记胡丘陵当初提出这个构想时，常宁党政干部意见不一，思想难统一，出现过多种意见。

　　“免费公交”绝不是政府一时心血来潮。作为一项公共福利措施，从提出动议到付诸实施，每一步都经过严谨考证，并构造强大的执行力。在8个月的调研、论证中，常宁市委、人大、政府、政协召集建设局、财政局、城市公交管理处、交警、城管等职能部门反复研讨。并公开、广泛征集民众意见。市委书记胡丘陵与各个部门的同志一道调查研究，汇集各方数据，最终才统一认识。决定从市场化运作的公交模式，转变为政府统管营运，让市民免费乘坐。

　　免费公交开通前，红网和常宁在线等网站的论坛中，就有网友在议论常宁即将开通免费公交，消息的散播，缘于政府部门大量的采样调研，接触诸多市民。

　　在城市公交管理处主任刘建国办公室，刘向记者展示这项举措推出前后的调研报告、公交线路规划图、公交站牌示意图等资料。“我们目前在试运行阶段，对于一项改革的新举措，我们必须谨慎。摸着石头过河，必须冷静。筹备如此，执行也如此。”

　　2 公共财政阳光如何普照到农民？

　　公共财政惠及农业人口后，在城区实行免费公交，让市民也享受发展成果。现在时机成熟，该轮到城市了。

　　社会各界对常宁市民享受免费公交表示欣喜的同时，也有声音质疑政府在使用公共财政上有失公平，厚此薄彼。同样为公共财政做出贡献的农民却不能享受。“免费公交”推行以来，这个问题一直成为谈论的焦点。

　　“为了让全市城乡居民之间大致均衡地享受发展成果，我们实行公交免费。”常宁市政府层面这样表述公交免费政策的缘起。曾小春介绍说，就政府而言，惠民工程并非仅仅只有免费公交这一项，我们在推行免费公交之前，已经采取“农村包围城市”的做法，首先用公共财政惠及农业人口。常宁市总人口86万，非农业人口仅有15.9万。大量农业人口如何享受经济发展成果呢？

　　“凡是能够提供公共产品的，政府都不要群众出钱。”常宁市委书记胡丘陵曾提出。据介绍，从2007年起，每年均由财政代缴10元钱的新农合参合基金和农民每亩23元的农田灌溉水费；将农村中小学债务全部剥离到市财政，当年即偿还1000万元；在早已村村通公路的基础上，市财政每年投入2000万元以上硬化乡村道路，改善农村交通设施；按湖南省确定的最高参保比例启动了农村低保，今年农村低保又扩面提标，广大农民群众普遍得到实惠。在城区实行免费公交，让市民也享受发展成果。现在时机成熟，该轮到城市了。

　　需要以足够财力来支撑的惠民工程还很多，需要足够财力支撑的发展工程也很多。在现有财力下，能够多头并举吗？一位市民对此表示担忧。

　　记者搭乘一辆票价为4元的公交车，来到距离市区15公里的柏坊镇，调查政府公共财政惠及农民的情况。在一农户家里，肖朝贵高兴地说，政府近几年给我们补贴了一些钱，去年共免交了150多元的费用。

　　公交免费后日载客量为免费前5.7倍

　　3 混乱的交通格局

　　公交车跟的士、摩的没什么区别，招手停，随时下。喊客、拉客、抢客现象十分严重，市民和城市管理者十分厌恶，经常造成仅有10余万人的城市堵车。

　　在实行免费公交之前，常宁城区交通一片混乱。公交由私人经营，挂靠在民营企业名下，并非政府主导的市场化运作。政府未将这个公共资源进行调控。

　　刘建国介绍说，之前的公交以经济效益为重，几十台车都往人流量大的主干道上挤，也未设置站台，公交车跟的士、摩的、三轮摩托车没什么区别，招手停，随时下。喊客、拉客、抢客现象十分严重，市民和城市管理者十分厌恶，经常造成仅有10余万人的城市堵车。公交车辆不规范、服务质量差，互相抢客时飙车，造成许多交通安全事故。本应免费乘坐公交的老人和小孩经常遭遇拒载。

　　来自市交警队的事故统计显示，在免费公交实行之前，公交事故排前列，一直处于老大地位的是摩的交通事故。之前对城市的交通混乱状况进行过强制性整治，但效果不明显，执法人员前脚一走，马上又回到混沌状态。

　　公交资源本来属于公共所有，理应由政府来统管。将公共资源收归政府管理，合理利用好资源，规范市场，不能完全走市场化道路。合理调配公共资源，更有利于市民的出行方便，这是政府责无旁贷的责任和义务。刘建国谈到公交的属性回归时说。

　　常宁城市交通由免费公交、的士、摩的构成。在相互的角力中，摩的起步价3元，三轮摩托4元，的士5元。而受影响最大的却是的士，几面夹击下，的哥生意每况愈下。车辆陈旧，在高温炙烤下，却无空调，来个客就像幸运女神降临。一些的士司机抱怨，只有盼望冬天早点来临，现在是摩的的天下。

　　4 “免费公交”服务打折吗

　　免费的公交好是好，能否再好点呢？你看35度的高温，公交车没空调，一个挨一个，像“沙丁鱼”罐头似的。

　　在“免费公交”运行将近一个月后，免费后倍数增加的人流会否令惠民的福利打折？这也是许多市民和社会各界关注较多的问题。从7月1日低调启幕以来，来自官方的统计显示，免费以前日平均载客量11400人次，免费以后日载客量陡然剧增，达到59600人次，是免费前的5.7倍。

　　刚开始10来天，市民图新鲜，都来体验。但新鲜淡去之后，大家也见怪不怪。常宁市建设局局长何军表示，经过仔细观察，20多天来，3条线路有拥挤的高峰期出现，主要集中在上下班时间，其他时间正常。

　　7月24日7时38分，记者来到4路车起点站公汽驾校，踏上公交车，一位上班的中年人手拿报纸，一边气喘吁吁地抹汗，一边不停地摇动手中的报纸扇风。他说，免费的公交好是好，能否再好点呢？你看35度的高温，清早起来就热死人。公交车没空调，一个挨一个，像“沙丁鱼”罐头似的。

　　除了上下班时间，记者在青阳路、南门桥路等路段观察这3条公交载客情况时发现，除上下班高峰期外，其他时间乘坐者并不多。“天气炎热是一个重要因素，没空调，坐公交像蒸桑拿，坐摩的凉爽些。”最拥挤的一位3路车司机介绍说。

　　如何保证服务质量和安全？刘建国介绍，每台车都配备乘务员，主要职责保持车内卫生，保证上下乘客的安全等工作。而司机主要是保证行车安全，严禁拒载。在不需要竞争的情况下，司机不需要开快车、野蛮车，如今，司机成了政府雇员，公交还原了为人民服务的本色。在管理制度上，有500元的奖金与服务质量和安全行车挂钩，如果有市民对服务质量或其他不满意情况，管理处调查核实属于司乘人员的问题，将扣除500元的奖金，在总共才2000元的收入中，这个服务质量处罚无疑不轻。

　　5 “免费公交”能开多远

　　“免费公交”的支出中，市公共财政承担大部分，中央财政的燃油补贴承担一部分，靠车身、站台广告支持一部分。

　　常宁市从市场为主的公交模式进行改革，舍弃政府、市场两位一体的公交模式。由政府包揽一切，百姓免费乘坐。但这种模式能走多远？

　　常宁市位于湖南省南部，隶属于衡阳市的县级市。依靠采矿业、冶炼业农产品加工业发展起来的新兴县级市。素有“有色金属之乡”和“非金属之乡”之称。全市探明40余种矿藏，铅锌储量居全国之首，砂锡全国第二。农产资源被誉为“油茶之乡”和“杉木楠竹之乡”。

　　2007年财政总收入为5.23亿元。地区生产总值连续4年保持两位数增长，财政收入连续3年以1亿元的增幅攀升，跻身全省15强。

　　“丰盈的财政奠定了改善民生的基础，免费公交开通的背后，折射的是一种理念——让全体老百姓共享经济发展的成果。”市委办副主任曾小春信心十足地说，我们有能力坚持下去。

　　油费是日常最大的开支。据公交司机估算，公交中巴每天的油费在150元左右，而临时租来的大巴每天的油费至少是小巴的两倍。官方的统计显示，每辆免费公交的日平均开支为270元，每年50台免费公交维持费用为480万元左右，最高增至100台，就是每年960万元。

　　该市“免费公交”的支出中，将由市公共财政承担大部分，中央财政的燃油补贴承担一部分，靠车身、站台广告支持一部分。刘建国计算，中央财政去年的燃油补贴标准是1万多元每车一年。共有横式站台48个，41个竖式简易站台，按照周边城市的价格行情，站台价格每年广告费收入在200——300万之间。现有汽车53台，车身广告也在120-200万之间，三者相加在500万左右，可以抵消财政支出一半的费用。如果按照100台车计算，实际财政支出开通免费公交车，“是市委、市政府为全民共享发展成果的一个具体措施”，发表在常宁市党政门户网站上的新闻稿说，“是市财政对公共产品、公共服务、公共管理的主动补位。”

　　对免费公交能否长久开行下去，湖南社科联学会处主任张光煌表示，一定要把公交免费当成一项政府为民办实事的民心工程来抓，当成一项必须要做的公共福利事业去做，列入政府常规投资项目，才不会受到财政收入的波动而影响。红网-潇湘晨报

　　实习记者 娄义华　常宁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