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情况看,宜良县境内主要有3个企业涉嫌污染阳宗海及周边环境。”昨日,宜良县环保局办公室郭主任接受采访时称,邱红明炼油厂、凤鸣磷肥厂、阳宗海柏联温泉度假村这三家企业,是他们昨天现场办公的对象。
在这3家企业中,炼油厂没有经过环评审批,自2002年开工起就时断时续生产。
“这个厂所造成的问题主要是烟气污染。”郭主任介绍,目前这个厂已经停产,环保部门责令他们将厂址恢复原貌。此外,凤鸣磷肥厂在建厂时,宜良县环保部门审批同意该厂建设1个62立方米的磷肥生产高炉,但是在建成后,这个高炉变成了128立方米。“凤鸣磷肥厂具体生产了多长时间我记不清楚了,现在他们已经和主管部门签订目标责任书,将会在2009年底前全部停产,这个厂涉嫌生活污水污染阳宗海。”
“另外一个涉嫌污染阳宗海水质的企业是阳宗海柏联温泉度假村。”郭主任介绍,在由省市环保专家组成的检查组检查中发现,虽然度假村的生活污水全部排入了宜良县的污水管道,26 个温泉泡池的水也排入污水处理厂,但是在26号泡池的底部,有一根暗管与度假村外的一个鱼塘连接,鱼塘水体又直接与阳宗海水体相通。
省市联合检查组认为度假村涉嫌私设暗管。度假村对此的说法是该管道是施工时候遗留下来的。环保部门已经责令将其拆除,此后度假村的26 号泡池将改造成一个景观台,不再使用。“由于这个管道设在水面以下30 厘米处,在以前我们对企业的环保检查中没有发现,这次由专家发现后立即进行了整改。”郭主任介绍,今年7 月25 号,度假村曾经提出建设一个废水收集箱。“从9 月17 日开始的停业整顿,是在市环保局的要求下进行的。”
他表示,由于度假村规模较大,建设前的环保审批手续是由昆明市环保局审批的。在发现阳宗海水质突然恶化后,宜良县环保局增加了对阳宗海沿岸辖区内企业的例行监管力度。
柏联回应:我们未向阳宗海排污
17 日20 时许,记者来到了阳宗海柏联温泉度假村。服务员说,由于抽取温泉水的水泵17 日出现了故障,度假区从当天开始取消了温泉服务,不清楚什么时候能恢复温泉服务。9月18 日16 时许,记者再次来到阳宗海柏联温泉度假村,保安仍然说设备维修已经不对外营业。随后,阳宗海柏联温泉度假村副总经理陈菁源接受了记者采访。
陈菁源反复强调,在经过了省市环保部门对度假村检查后,认为度假村在污水排放方面做到了向阳宗海水域零排放。“没有任何专家指出我们向阳宗海水域排污。”
他表示,他们企业也积极开展了自检自查工作,在自查中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对于环保部门所说度假村有一根暗管通往度假村外的鱼塘一事,陈菁源表示自己不清楚这个事情。度假村总共只有25 个温泉泡池,他说,“26 个泡池只是政府部门的一个说法,可以确认的是我们没有向阳宗海排污。因为从检查到现在环保部门也肯定我们向阳宗海零排放。在度假村建设之初,所有的污水排放管道都进入了城市排污管。在我们进行自检自查后的几天内,政府部门还会过来检查,相信会给我们一个公正的评价。”陈菁源表示,度假村在近几天就可以重新开放营业。至于此次污染事件对于阳宗海周边旅游业造成的影响,他表示,相信政府部门会给社会一个公正的说法,他对此不便发表意见。 来源:生活新报 记者李冬 冯兴杰
阳宗海的湖面上漂着两条死鱼
环湖调查
阳宗海湖面清澈,在夕阳的映照下散发出迷人的光彩,湖中的渔船都在收拾拖网上岸,千帆云集,一派繁忙。碧水蓝天之下,顺着微风看去,还能见到岸边几个孩童正在游戏,他们打着赤脚站在湖中,阵阵银铃般的笑声随风传出很远。这是一派和谐而恬静的景象,让人迷醉,但谁又能知道,在这恬静的景象下竟暗藏杀机?
曾经出海去打渔渴了捧水喝
前日(9 月17 日)傍晚,我们来到阳宗海,走在湖边,带着些许腥味的湖水随风散开,让人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妥。但若仔细观察也能看出些端倪,同样的野草,靠湖一边的已经泛黄,而靠堤岸一头的依然碧绿。
湖边有几户正在收拾渔网的船家,是附近谭葛营村的村民,其中有一对夫妇正带着孩子将渔船里网弄上卡车。男主人姓张,他说,他在湖里捕鱼已经有些时候了,一家的生活基本都靠打捞水产来维持。
女主人听明白我们的来意后觉得有些不解,她说:“我自小就在海边长大,也靠着海讨生活,有时候我们出去打鱼,口渴了还捧起水来就喝,没有感觉有什么问题。”9 月17 早上,他们才接到政府口头通知,要求所有渔船上岸,不能再在湖里捕鱼,也不允许再在湖里游泳、洗衣,岸边的农田也不许用湖水灌溉。
沿着湖边的乡村公路继续往前,在一个垭口处,围满了众多的船家,他们也都是得到政府通知将湖里的渔船拖上岸封存。面对政府的通知,他们都很茫然,对湖水中的砷污染还没有一个准确的认识,他们在湖边打了几十年的鱼,第一次听到湖水有毒。而依靠打鱼为生的他们只有等相关部门通知,湖水变好以后才能再次捕鱼。
如今下湖洗个澡身上起疙瘩
这些渔民们说,自从坡上的云南澄江锦业磷肥厂修建以来,对他们的生活也着实产生了不小的影响。湖边有一位居住在海头村的适姓老汉告诉记者:“现在湖里的鱼要比以前小多了,以前海里能捕到的最大的鱼有五六十公斤,现在最大的只有三十七公斤了。”问他是否是因为湖里捕鱼的人多了才有这种情况,老汉说:“哪有这样的事情,现在海里的船还没有5 年前的一半多,以前是拖网,地笼,大网什么都用,现在只用拖网了。”
对于水体的污染,这些村民都有所知,他们中的不少人甚至还见到过磷肥厂排污的情景。“一个星期前我下湖洗澡,回来后就发现身上起了一些很痒的小疙瘩。”16 岁的适建刚不顾小伙伴们的嘲笑说,跟他一起下湖的小伙伴没发现这种情况,可能是他的皮肤太敏感。随后几天,这些小疹子很痒,挠了一下后里面有脓水流出来。在适建刚的手腕上,我们还可以看到结痂的小疙瘩。昨日上午,记者再度驱车前往阳宗海,前天傍晚停泊在海晏村阳宗海水域的100 多条铁船已所剩无几,玉溪市人民政府的5、6 名挂着蓝色工作牌的工作人员,在现场监督村民把铁船拖上岸。
磷肥厂边坟地草都不长了
玉溪市澄江县阳宗镇新街办事处海晏村村委会距阳宗海一公里左右,在村委会的大院门口张贴着一张昆明市政府、玉溪市政府发布的公告。在公告中提到,阳宗海周边单位及村庄已于7 月初停止从阳宗海取饮用水。为了确保人民群众身体健康,现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从阳宗取饮用水、游泳、洗浴以及捕捞阳宗海水产品。何时解除禁令将根据水质改善情况另行公告。昨日一早,海晏村的村民李树全就接到了这张发到全村的公告。李树全说,在阳宗
海边居住那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湖水有毒,至于污染湖水的具体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透过村中一户人家虚掩的房门,可以见到这家人的屋子正中有一口水井。难道这就是村民们日常用水的来源?
随后,李树全将我们带进了他在2001 年建盖的房屋。这是一栋四周封闭的平房,天井正中是一眼深约4 米的水井。李树全说:“村里从澄江那边的水库接来了自来水,但是每吨水要6 角多。”考虑到成本的因素,凡是后来村里新建的房屋都会自己打一口井。没有特殊情况,村民们的生活用水就来自井里。李树全说,近期他们也没有发现井水有任何异常。
从海晏村的村口到湖边,全是上好田地,种植的都是蔬菜,当我们走到这里时,适家孝正在田里用拖拉机翻犁着田地。他今年48岁,一直住在村里,他说,他也是昨天才被告知,这块田地已经不能再用湖水浇灌了。对于政府的这个通知,适家孝并没有表示太多的不解,他说,坡上的磷肥厂已经修建12 年了,他家的坟地就在磷肥厂边上。“坟头上连草都不长了。”适家孝说。对于污染,他比别的村民有更深的认识。
一个多月前湖鱼就卖不掉
距此几公里外,是宜良县汤池镇大营村。这是一个只有280 多户人家、上千村民的小村庄。
当我们到达村口的路边时,60 多岁的村民夏丙周正和他的妻子坐在那里晒太阳,他也证实,一个多月前,就听到村民传闻湖水有毒不能喝。昨日才接到政府的正式公告。夏丙周说,他已经在阳宗海边生活了60 多年,第一次听到这样的情况。言谈之间,夏丙周老人的妻子告诉我们,一个多月前,她坐车上街的时候已经听到乘客说,附近的云南铝厂从前是从阳宗海里抽水使用,但最近厂里面的人都已经停止使用湖水,就连洗澡水也都是专门用汽车运去的。
不久,这个村的副村长夏雨国也加入了我们的谈话中,他说,一个多月前有村民捕鱼到云南铝厂附近售卖,但厂里面的人只要听说是阳宗海里捕的鱼就都不购买了。
夏雨国坦然地说:“虽然村民们听到传闻说湖水有毒,但是捕捞上来的鱼还是照吃不误。村委会也是今天早上才接到正式通知,现在肯定要阻止小孩去湖里游泳了。”但对于其他,似乎夏雨国与村委会还没有过多考虑。夏雨国还告诉我们,十几年前村民就用上了水库的自来水,虽然被告知湖水水质下降,但这对村民的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显然,对于湖水的污染到底会对他们造成何等的伤害,他不知情与也不在意。
来源:生活新报 记者梁欣 陈会菊 本版图片 本报记者高永永 摄
从大营村沿着土路向上走约7公里,便是塘泥洼,云南澄江锦业磷肥厂就建在塘泥洼的山坡上。
磷肥厂对面是一块块农田,有几个村民刚刚抽完水灌溉完路边的田地。田里作物大部分已经收割完毕,褐红色的土地裸露出来,走在上面,明显感觉比山下的田地硬许多,不时还能在田地中捡出水泥块状的废渣。周围忙着收获的村民说,这些就是磷肥厂生产以后留下的矿渣,卡车拖着这些废渣从路边过时,掉到了田里。在土地的边缘还有一些杂草,这些杂草并不像平常所见的杂草那样翠绿,而是泛出一种灰白,宛如蒙上一层霜。
离这家磷肥厂最近的村庄是左卫营村,村里多数村民的地都在塘泥洼。自从十多年前这家磷肥厂建设在塘泥洼后,距离工厂一路之隔的田地就再也不能正常产出。
村民们说,以前种植一亩烤烟能够收入上万,最差的年份也能收入六、七千。可是这家磷肥厂投产以后,就严重污染了这里的土地。那些从烟囱里冒出的粉尘具有很强的刺激性,吹到人身上特别“辣”眼睛。在这里种植的烟叶长不高,枝叶瘦弱,一亩只能卖一千多元;种的玉米也受到严重影响,收获之前,玉米就枯在了地里,许多甚至干死。
5、6 年前,这里的玉米几乎绝收,左卫营村的30 多名村民还曾把这家磷肥厂的运输土路堵了。第二天在当地镇政府、派出所的调解下,村民才回家。当年这家磷肥厂对村民也做出了赔偿,但每户村民只有60多块钱。面对这种情况,村民们想过很多办法,但都不能妥善解决。
左卫营村村民张志方在这里有一亩多田地,主要种玉米。他无奈地说:“除了玉米,别的什么也种不活。”
左卫村村民杨章学的两亩多田地,要比张志方的离磷肥厂远一些,除了玉米,她还种植了一些蔬菜。杨章学说:“两三个月前磷肥厂关闭后影响小,收成还好一点,种出来的东西还有收获,这几块田年年污染,去年最严重,只要一刮风,那些灰就从厂区里飘过来盖在作物上,无论种什么都会枯死。”
村民张小昆的妻子气愤地说:“让他们搬走!”她家有2 亩多土地,前年6、7 月份栽种了一些香菜、一万多棵青花菜、豌豆,可由于工厂里排出的烟尘影响,出芽不久就几乎全部死亡。她去找了该家磷肥厂多次,工厂负责管理的部门也承认污染导致庄稼死亡,开始答应赔偿可一直没有兑现。后来改种了2 亩多的甜脆苞谷,可还是受到污染影响,才收了一千多块钱的玉米。找了厂方多次后,磷肥厂才赔了她100 元。来源:生活新报
“砷化物主要损伤人体的神经系统、肝脏、皮肤等,还可以致癌。”云南省职业中毒救治中心主任赵红宇表示,一般情况下,砷元素比砷化物的毒性低很多,但是,如果生活饮用水中砷的含量大于0.1毫克/ 升,就可以引发地方性砷中毒,如果是在工矿企业内发生的中毒事件,则称为职业性砷中毒。
他说,职业性砷中毒主要通过呼吸道吸收,而地方性砷中毒多为经口中毒,肠道对砷的吸收率可达80%。进入人体内的砷,95%至97%即迅速与细胞内的血红蛋白结合,于24 小时内分布于人体的肝、肾、肺、胃肠道壁及脾脏中。
“砷中毒的治疗工作非常专业。”赵红宇说,如果有居民因食用含有砷物质的水引发中毒事故,必须到专门的职业病救治机构接受祛身治疗,利用特殊的药物将人体内多余的砷物质代谢出来。由于我省矿产资源丰富,化工企业众多,近年来频繁发生职业性砷中毒的事件,而地方性砷中毒也是我国农村公共卫生中的一个严重问题。 来源:生活新报 本报记者刘启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