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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已风光不再 这条老街沦为"破烂街"(组图)
海力网  来源: 半岛晨报  2008-03-20 09:32:42

东关街一带老房子

凤鸣街日式民居。

充满故事的永丰街。

沙饿民居 摄影记者曲振伟

  3月18日下午5时,浩浩荡荡的“板车大军”出现在西岗区凤鸣街的路口,车上满载着压扁的纸箱、泡沫、报纸,脸色黝黑的“破烂王们”排队停靠,一天的工作就要结束了。姜明站在凤鸣街119号门前,院子里大堆的报纸、塑料瓶正在装车,破烂散落在街道上、院子里,散发出一股腐烂的气息,他已经习惯了这个场景。在凤鸣街,这是一天最为忙碌的时刻,男人们开始清点“收获”,女人们已经点燃了煤炉,日式小楼伸出的黑色炉筒冒出一阵阵青烟。

  作为一个本地户,在此居住了几十年的姜明却感觉自己是个“外乡人”,街上能听到的大多是安徽、河南、山东等地的方言,打工者们以这条街为“根据地”,组成了一支阵容强大的“破烂大军”,百年老街早已风光不再。

  老街前世 普通侨民居住区 带有巴洛克风格

  “这些建筑保留了日本建筑特色,至今,飘窗、转角窗等概念还在延续”

  姜明的住处是一栋日式小楼,机车厂分的,大约40平方米。除了古树和掉皮的墙壁,房子前后左右都成了“破烂王”的天下,100米长的凤鸣街,一共有3家大型的废品收购点,每天下午,几辆卡车要开进来,几十辆“人力板车”一排排从某个路口涌到这里。

  尽管掩饰不住衰败的景象,凤鸣街还保留着最具“人性宽度”的街道,一栋栋日式小楼还能看出对欧式建筑的巧妙模仿,每一个小院里都有树,树的年龄要超过住在这里的人。作为大连目前仅存的成片老区之一,多达数十栋的日式民居在这里营造出一种时空交错的街景。

  美国汉森国际集团大连办事处的首席设计师廖原说,因为学习建筑的原因,他一直关注这些日式小楼,关注着凤鸣街,关注着这里的建筑。

  据日本建筑师古市彻雄撰写的回忆录记载,从1894年到1904年的10年里,俄国人在大连规划了4平方公里区域,城市人口最多达到4万。1905年,日俄战争后,失败的俄国人在大连留下了161栋房屋后全部撤离,他们的城市规划被日本人重新捡了起来。

  “对于多数的日本人,接触真正的欧式建筑就是从这时候开始。”廖原分析,大连成了日本一些建筑师“实现梦想”的地方,“他们把这里当成现代城市建设的实验地”,并且在改造俄国建筑的过程中,把欧式的风格技术融合在新建的房子上,这也诞生了中山广场周围的一批经典建筑。

  凤鸣街尽管没有官邸,也没有别墅,这里只是日本普通侨民的居住区,却也带有巴洛克式的城市结构、西洋式的建筑、冲水厕所等建筑元素。“这些建筑材料不是很高级,但保留了日本建筑特色,至今,飘窗、转角窗等概念还在延续。”“现在的别墅和它们相比,只能算是集体宿舍。”廖原说。

  每一个角落都 隐藏着一个故事

  “房子里有花岗岩门垛,地上铺着鹅卵石,窗户被樱花和紫藤缠绕”

  姜明站在自家门前,用手挨个方向指着,“高尔基路195号,住着中国奥运第一人刘长春的儿子,他的楼上住着郭沫若的女人安娜,安娜是个日本人,当年在周总理的安排下定居大连,和儿子在这里一直生活了45年,现在楼上的房子已经空了……”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似乎都隐藏着一个故事。

  大连市作家协会主席素素在一份老报纸里看到:“1946年后,随着日本侨民陆续被遣返回国,这些房子都走空了,新成立的政府号召市民搬家,开始时居然没人响应,人们不相信日本人真的走了。政府只好在全市掀起一个贫民大搬家运动,让那些有觉悟的人一边带头搬家,一边在大街上敲锣打鼓扭秧歌写标语喊口号,搞宣传鼓动,就这样,一些小洋楼和日式房终于被城市贫民小心翼翼地占满了。”这些城市贫民从来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房子里有花岗岩门垛,地上铺着鹅卵石,窗户被樱花和紫藤缠绕,木制的楼梯和拉门让他们感到一阵阵的拘束和紧张。开始的几天,没人敢睡觉,即使睡着了也会被惊醒。

  上世纪80年代,素素也曾住在那里,“一栋楼住着好几家,没有暖气,半夜能听见老鼠在地板下磨牙翻跟头。”但是,凤鸣街这样的老房仍算得上一个漂亮的住宅,那成片的尖屋顶烘托出的气氛让她至今难忘。廖原小时候也住在这里,“照出来的照片,就跟在国外一样”。廖原感叹,现在这些老区大部分都消失了,凤鸣街附近的几十栋建筑是老街在这个城市的最后几个堡垒之一。但是,这残存的堡垒却成了“大连城市遗产保护运动”最为揪心的地方,“运动”负责人赵奇军透露,如果说上世纪80年代它们还算是住宅的话,现在这里已经成了“破烂”。

  尴尬今生 百年凤鸣街 成了“破烂街”

  颇有“创意”的打工者将靠墙的棚子改成厨房,油烟将小楼外墙熏得看不出模样

  在凤鸣街樱花萦窗的日式小楼里,已经难得见到一个大连人,房主们早已搬迁别处。赵奇军透露,除了一些老人留守,房子都租给了外地的打工者。3月18日下午,一位刚刚起床的江苏小伙子说,他和几个人包住了凤鸣街一个小楼的房间,他在大连干瓦匠,已经3年了,一直住这里,“一个月500块,几个人摊”。这些小楼都住着好几户,租户一半以上从事废品回收工作。

  一些小楼的院子里建了低矮的棚厦,颇有“创意”的打工者将靠墙的棚子改成厨房,油烟将小楼外墙熏得看不出模样,大部分墙皮已经剥落了,屋里掉漆的木板踩上去嘎吱嘎吱响,这些曾经奢华的小楼只能从独特的轮廓里找到当年的影子。

  收废品的人把废品堆到了房顶、阳台、楼道、院子,以及他们认为可以放置的任何地方,这也成了消防、安监部门最为头疼的火灾隐患。2006年4月3日,凤鸣街的一场大火让数名打工者在小楼里丧命。

  政府部门关注安全,赵奇军们还关注建筑。已经60多岁的韩玉春也是赵奇军这个“民间组织”的一员,他说,“废品堆得比小楼还高,出事后这些地方能好一点,可过段时间又会变回原样。”他担心,这些楼不只被当成“破烂”糟蹋,还随时都有葬身火海的危险。现在,凤鸣街能够生存的只有收废品的,几个意图借助老街名气,开茶馆、咖啡店的,现在都陷入绝境,“周围都是收破烂的,生意没法干”。

  4个老街区 均遭一定破坏

  曾经高大的尖顶建筑像被完全捆住的巨人,它已经失去了喘息的空间

  凤鸣街并不是个案,大连小洋楼最集中的南山同样被破烂包围。南山老区的建设可追溯到1905年,工程师出身的“达里尼市市长”萨哈罗夫一直想在这里给圣彼得堡的贵族绅士们建立一个高级的住宅区,撤离大连后,日本人完成了余下的工程。

  老政协委员曹德力介绍,在上世纪20年代,南山高级住宅区住的大都是日本官绅、外国侨民和领事馆,此外还有一些中国富商、名人等。1945年以后,这里又变成了大批苏联军官、苏联专家以及中共高级干部和知识分子聚居地“红旗区”,但现在的南山看不到一丝“高级生活的格调”。曹德力不厌其烦地领着记者一栋一栋地看,这里变成了粮油店,那里变成了垃圾点,长长的哈尔滨街偶然可见希腊式柱子、罗马式门廊,除了一些被列为重点保护建筑,其他的都成了收破烂的据点。

  团结街以西的沙俄老街同样如此,政协委员袁德亮在2008年的一份政协提案中写道,“这个原汁原味的原沙俄贵族居住区,有的建筑被胡乱涂刷,甚至改建;小摊泛滥,将大连最美最有价值的艺术展览馆(原东清汽船会社)包围;原沙俄总督府惨遭局部拆毁”。

  近日,记者走进沙俄老街区的光辉巷,眼前的街道淌着泥水,小棚厦、废品点像苔藓一样紧紧地附着在这些俄罗斯建筑上,曾经高大的尖顶建筑像被完全捆住的巨人,它已经失去了喘息的空间。透过光辉巷,远处可以看到一栋栋崭新的高楼,与这里的脏乱对比鲜明。

  与南山、光辉巷、凤鸣街齐名的大连百年老街——东关街现在更破,这里所有的院子都无处下脚,破烂堆满了每一个角落,斑驳锈蚀的红漆窗户轻轻一扯就能掉下来,一些大门是用铁丝、绳子五花大绑勉强捆成的。大连一些政协委员也在呼吁保护这个街区,因为东关街曾是中国商人聚居的地区,这条街道保留了中国传统的市井生活。

  4个百年老街遭受到同一个命运,似乎给出了一个答案:他们被抛弃了?(首席记者王继富)

[编辑: 姜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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