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杨照顾瘫痪老伴亲力亲为，让陪护成了摆设。摄影记者杜日海

　　人生的曲折没能吓退这位60岁的母亲，靠着乐观和坚韧，她艰难前行。已是两鬓斑白，步履蹒跚，经历风雨洗礼的母亲如今依然在“战场”，而她的脸上不见凄苦，反现一抹淡定从容。

　　[疯母去了] 她却为五“外人”送终

　　这位母亲叫张杨，养父姓张，生父姓杨。她是一个富庶人家的独生女，后因父亲嗜赌成性，败坏了家产，逼疯了母亲，她被迫寄养在姨娘家。

　　长大后，她就职于一家商店，不久就结婚了。丈夫的大爷大娘膝下无子，赡养的责任落在了新婚夫妇的身上，加上婆婆和自己的养父母，张杨要照顾五位老人。幸运的是，老人们都通情达理，她的三个孩子，老人们都帮着带。有段时间，经济上捉襟见肘，她每天都为填饱肚子盘算，想让全家都活下来，需要智慧，还有刚强的意志。她的付出，让五位老人感念了几十年，都安然地离开。

　　张杨的亲娘死于煤烟中毒。得知消息，她带着长子赶回金州农村老家，看到的是一盒骨灰。“记忆里，我妈那么吓人地哭，就那么一回。长大了我才明白，妈妈不是不想养姥姥，可能是爸爸不同意……”39岁的铁汉张奉永一想起此事，就会眼眶发红，他慨叹，人的命运再坎坷也不过如此。

　　[女儿走了] 她宽恕了喝酒肇事司机

　　张杨膝下两子一女，女儿是她的心头肉。张奉永介绍，妹妹是吉林大学中文系的高材生，曾在大连电视台工作了半年，后在一家事业单位工作，仅两年就被提升为中层干部。

　　2004年12月31日晚，女儿在车祸中身亡——己方司机酒后驾车。

　　张杨翻阅着厚厚的相册：女儿一点点长高，一点点变漂亮，成了美丽的新娘，成了幸福的妈妈。她合上相册，久久不能说话，抚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料理完女儿的后事，出席葬礼的人都对这位母亲竖起了大拇指。这个最有权利悲痛的人，表现得坚强且得体。她宽恕了喝酒的司机，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儿子。接受了肇事司机的道歉后，她平静地向化作青烟的女儿挥手道别。

　　可在这之后，她却病了。

　　[老伴瘫了] 她让陪护成了摆设

　　女儿的离去是全家的重创，张杨的姨娘病危，老伴患了脑溢血，原本身体很好的她和儿子也都得了糖尿病。最重时，四口人都住了院。张杨的尿糖被验出五个加号，靠打胰岛素维持，她和儿子轮番辗转于姨娘和老伴的病房，掂量着在一张张风险责任书上签字。病情好转，全家就集体搬去敬老院，病情一反复，就再搬回医院。如此，倾尽了财力，姨娘走了，丈夫留下了。

　　一年前，丈夫脑干出血，病情再度复发，经抢救度过了危险期。但切开了气管，靠导管进食、呼吸，离不开床，睁不开眼，几乎成了植物人。

　　“我爸爸那时体重180斤，每天得翻五遍身，从导管咳痰，得不停地擦，一天至少得一卷纸。”张奉永曾经请过一个陪护，但他发现，母亲凡事亲力亲为，陪护成了摆设。母亲的好强让他和弟弟心酸，但同时他从心底里佩服母亲，她用一生的身体力行教会儿子，无论何时都要勇敢地面对生活，做出能做的努力。

　　张奉永和弟弟也深感母亲的辛苦，父亲夜间得接几次尿，他们每次回来就抢着睡在父亲的房间，可总是被母亲执拗地拒绝。

　　“其实我也不够坚强，要不不能得病。天底下的妈妈都是一样的，就想着别给孩子们添麻烦。”她说，她会好好保重身体，不让儿子们操心。（记者马巍 实习生刘晓琳）